一个想法闪过马蒂亚斯的脑海。

        菲利斯那双浸满委屈、忧郁的湿润眼睛猛然闯入马蒂亚斯的心,是在地下室那会儿,也许是精神病院隔着玻璃那会,青年剖心般递上热烈虔诚的自白。

        难道真如他所言,是马蒂亚斯改变了他?

        因为距离地下室“绑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马蒂亚斯现在能冷静下来思考,不再同当时那般气急败坏。

        马蒂亚斯回想菲利斯口中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巴尔摩亚杀人魔最后一次犯案、雨夜公路旁的汉堡店、面容忧郁的年轻服务员……

        六年前,马蒂亚斯那天结束狩猎就地处理了七十公斤左右的“猎物”骨肉,回过神来已入夜,这次的猎物依旧让他兴致缺缺,加上晋升在即,于是他决定暂停狩猎活动。他浑身裹得严实,外头套着黑色雨衣,任由雨水冲刷身上的血迹,雨水会将犯罪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沿着附近公路走回停车地点,中途确实买过吃的——马蒂亚斯只记得发生过这件事,但具体细节一概不知,就如同不记得自己吃过多少面包。

        谁能想到无意间的相遇带给了马蒂亚斯那么大的“惊喜”,菲利斯那张无辜、温顺的漂亮面孔下居然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第一个在马蒂亚斯的“狩猎”活动里令他受挫的人,一个被自己无心插柳而依恋孺慕他的男孩,第一个真诚直率向他表白的人,一个不谙世事的怪力精神病,他妈的,果真横的怕不要命的。

        马蒂亚斯心头滋生些许恍惚与尴尬,一向高大冷峻的男人拿这个死缠烂打的青年没有办法,他接不住那股自青年体内爆发的炽热情感,连想也不行,脸颊会难以自已地微微发烫,于是马蒂亚斯把所有难以启齿的软弱情绪归咎于自己被菲利斯砸坏了脑袋。

        要不是被菲利斯猝不及防砸了脑袋,他怎么可能会输,还被按在地下室地铺上受辱,眼下还对一个较他弱小的男人念念不忘,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恶心感情。

        马蒂亚斯的舅舅施瓦茨先生在马蒂亚斯苏醒后承诺要让冒犯施瓦茨家族的菲利斯·德累斯顿彻底消失,可至今没有听到他们找到菲利斯的消息,乃至于菲利斯的死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