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的允禩透出一股让人心折的脆弱,毓秀惊觉她已经忘记了这位八岁就能替皇父相马的皇子上次酣畅淋漓地跑马到底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肯拒绝我呢?”指腹下的皮肤带着发热的人特有的粗糙和温度,她能发问,但是允禩却无法回答,毓秀坐在那里,她画地为牢不愿离去,守着允禩直到天明。

        等到允禩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他只觉得自己一直陷在混乱荒谬的梦里,世界光怪陆离,而他轻飘飘地踩不到实处,眼睛无法睁开,大脑胀刺发痛。

        他不知道太医已经为他会诊了两轮,皇帝甚至让怡亲王亲自带着补品探望,怡王在病榻之前徘徊了好一会,毓秀心里不耐烦应付他,问道:“怡王若是想要等我家爷醒了,怕是今日里等不到了,现下爷病重,也完不成皇上的吩咐,不如等爷身子爽利再来?”

        允祥笑了一下,他是桃花入命的长相,这一笑本极风流,只可惜毓秀看他不顺,连带着觉得他笑容都虚伪。他回:“也并无差事,皇上只让我来探望八哥,可我心里担忧八哥,总想多待一会儿,如今惹了嫂嫂不快,是十三的过错。”

        他也识趣,没多时便走了。

        廉王在朝野之上多有交好之人,门房隔上一会儿就能收下些送来的补品药材,毓秀这几天累得狠了,揉了揉眉心,让库房登记造册。

        弘旺本来跟着工部大臣在督建圆明园,听到阿玛高热的消息,急匆匆赶回了廉王府,承璧回来的比弘旺要早些,已经在佛堂祈福了一整日。

        这些允禩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醒过来的时候,毓秀正在他的身边。

        允禩试图开口说话,可是喉咙涩得发疼,毓秀的手搭在他的腕上,她垂着眼,好像浅眠也十分不安稳,允禩注意到她的腿上还有一本账册。他轻轻一动毓秀便惊醒了,看着他张了张嘴竟踯躅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反而歪了歪头试图躲避允禩的目光。允禩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痛苦了,他的心神全凝在毓秀一滴掩进了鬓边的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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