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描绘的诱人前景却更多像是纸上谈兵,趋利避害的善还是否算得上真正的善,又真有那麽一种能将惩恶扬善与趋利避害的人X完美结合的制度吗,还只是你的信口开河、空头承诺?”
“这世上哪有什麽完美,只有不断的接近完美,这世上也没有什麽完美的制度,只有不断完善的制度,每一种社会模式都需要不断进步不断改革,从这点来说,自由民主的不断自我纠错和自我完善功能才是最不同於社会的社会内核,社会的言论钳制严重扼杀了不同意见的表达,而每个时代推动或倒b社会改革的真知灼见大都源自於这些不同意见;社会的人治特点令当权者的个人喜好无限放大,即使允许类似古代言官制度的少数人表达有限尺度的不同意见,他也可以Ai听不听甚至相反而行,令一切形同虚设;一言蔽之,抛开人道上的缺失不论,制度根源上的缺陷就是缺乏不同意见的生存土壤,缺乏自我纠错自我完善的能力,从来都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而可以随心表达不同意见的民主社会,最大的长处便在於这种自我纠错、完善的功能,使一种制度在不停的自我调整完善中不断的接近完美和最优化,它虽然永远保证不了自己是完美的制度,但可以保证自己脚下是一条通向完美的正确道路,这是一条更多依赖於民众自己去m0索去创造的道路,而那些宣称自己创造了一种完美的制度而号召或强制众生去追随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别有用心的恶魔!”
“人X是复杂的,不止是只有善恶之分这麽简单。你说得看似很有道理,但都是围绕着表面问题,甚至之前我们的争论都是浮於表面,并没有触及人类社会问题的根源。”
“那麽请问什麽是人类社会问题的根源?”
“是永不满足。”教统部长回答道,“人X和制度就像是脚和鞋子,有多大的脚就需要穿多大的鞋子,好看的鞋子不一定合脚,正如一种合适的制度并不是应该逢迎於人X的向往,而是必须契合於人X的真实。根据我所了解的人X,我可以给你描绘出一副这样的场景,不久之後,这个国家就算实现了你所向往的那种西方自由民主,表面上看是进步了一些,但实际上呢……也许一开始人们会觉得很不一样很有意义,但时间久了新鲜劲一过也就麻木如昨了,曾感到生活无聊的人仍会感到生活无聊,曾觉得工作枯燥的人会觉得工作还是那麽枯燥,曾感到JiNg神空虚的人还是重新陷入JiNg神空虚的状态,曾热烈推崇自由民主的普通人很多会觉得:啊,原来这些东西得到了也不过如此,跟我想像中竟然这麽不一样,差距竟然这麽大,然後继续不停的折腾……这就是人的本X,人的永远也填不平,人的折腾心永远也无法停止!这是任何制度都难以改变的!因为制度易改,心壑难平,人心的先天缺陷才是一切不幸的起因,但你们看不到或根本无视这一点,妄图以西方的自由民主这种充满个人主义、放任人X永不满足的制度去实现所谓的社会进步。如果任由人X永不满足的折腾下去,这个国家早晚会不堪重负!如果任由西方那种自由民主泛lAn下去,这个世界也早晚会不堪重负!”
“真是一派胡言!”邵凡回应道,“我们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公民最起码的自由和尊严,在你眼中就这麽贪得无厌?我们向往的不过是一张被称为选票的纤毫薄纸,就能让你治下的国家那麽不堪重负?那请问,全国亿万人民应得的权利被你一个人全部攥在手里,为什麽你的双手就这麽可堪重负!你一会儿伟大思想,一会儿千年大计,强行C尽了全国亿万人民甚至往後几代人的心,为什麽你的头脑就这麽可堪重负!说到底这无非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罢了!只让自己可堪重负,只说别人不堪重负!”
“年轻人,我想表达的绝不是什麽‘不堪重负论’,而是一种人生观。就算这个世界有无限的资源、无限的容错空间让人们永不满足的去尽情折腾,在这条永不满足、不断折腾的道路上,人类就能获得幸福吗?没错,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一刻,幸福是会短暂降临的,但之後的倦怠会让这种幸福很快消逝,之後便是的下一个目标,在没有得到下一个目标之前还是会陷入长久的痛苦……饭饱思满而不休,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之路,人类在这条道路上永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只会陷入迷失和沉沦。”说到这,教统部长深x1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在我小时候,每逢过年母亲都会买很多好吃的甜食,母亲会分给我们几个孩子一些,但从不让我们多吃,因为要留一些招待客人用,有一次,我没控制住自己,敞开肚子一口气吃了个痛快,而且只拣好的吃,直到吃得牙根发疼,把东西祸害了大半才甘休……母亲发现後很生气,但没有对我动手惩罚,而是把我关在房间里挨饿,那三天我每天都要从早晨熬到晚上才能吃上一顿普普通通的糠窝头加酸菜,在那几个晚上,当饥饿难耐的我吃着窝头就着酸菜,却发现最普通不过的酸菜竟是那麽好吃的美味,甚至b我不顾一切要去偷吃的那些甜食还要可口,即使现在我也忘不了那种美好的滋味,忘不了当时吃着酸菜时那种真真切切的幸福和满足……这段记忆启发了我,让长大後苦苦探寻真理的我蓦然醒悟,一直以来我们对幸福就是得到什麽、实现什麽的定义,一直以来人们追寻这种幸福的道路,是否是一条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西西弗斯之途?是否会误导人们走上一条无尽的之路、争斗之路?是否早晚会让这个社会或者世界因不堪重负的争斗而陷入撕裂甚至倾覆?
这世上有两种幸福,一种是成功者的幸福,一种是知足者的幸福,前者依赖於物质和地位上的满足,後者更多是一种心灵上的独特觉悟。前者受限於少数的资源要满足多数人的需求,更多是靠竞争甚至争斗来实现,在我看来是一种不可持续的发展。後者是靠一种独特环境中的自我醒悟而达成,这种独特环境就是要有苦再有甜、有屈再有伸、有难再有福。因为有苦才能懂得什麽是真正的福,有苦才不至於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足。总之就是先遏制人X的需求,然後再给予少量程度的满足,这样才能达到一种制度与人X的完美契合,资源与需求的和谐共处。我们的制度走的正是这样一条道路——不是怎样去不停的逢迎人X,而是怎样去遏制人X的缺陷、驯服人X的缺陷,这需要一定的手段,一定的强权,从而实现社会可持续的和谐发展。”
听完对方的娓娓道来,邵凡无声的笑了,心中无b可悲又无b可叹,可悲的是面前这个现代大国的统治者竟然以八百多年前朱理学“存天理灭rEnyU”的那套理论逻辑来治国,可叹的是自宋以来又有哪个统治者不是以这套大bAng加萝卜的手段作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治国内核。如果说一种幸福需要被强权强制才能获得,这样的幸福和被的快感有何异处。如果人人用糠窝头加酸菜便能获得口腹的满足,这个世界恐怕还停留在几百年前没有丝毫进步。
封建时代把人们束缚在土地上因饥寒所迫而疲於劳作,把人变得麻木而无暇感受苦乐,几乎使老百姓沦为一个个辛勤的工蚁;如今让大多数人为了房子和车子而疲於忙碌,让民众充分品尝到生活的艰辛以珍惜被“恩赐”的那份微薄的幸福,让人们不至於因饱食终日而无所事事,有JiNg力余暇去思考自己本不该思考的东西;千百年来,统治者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脑袋里装着的都是同样疲民驭民的路数。那就是不要太满足人民的物质需求,免得他们饭饱思Y1NyU甚至思考更多的东西,不要给他们太多的权利,免得他们自我膨胀甚至挺起腰杆,要让他们始终在大bAng加萝卜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中病态的沉浸着、陶醉着……
“你这算不算是新时代的‘存天理灭rEnyU’?”邵凡直视着对方问,“都什麽时代了,还想用宋理学的那一套思想去治理一个现代国家?可惜啊可惜,宋和明这两个理学最兴盛的朝代已然用他们惨痛覆灭的事实证明那套东西的迂腐可笑。那套东西更适合去管理一片Si气沉沉的墓地而不是治理一个活生生的国家。人的五花八门,有积极正面的东西,b如求知yu,也有黑暗消极的东西,b如说权力的永不满足也需要区分对待,一个人若是想要物质上过得更好,给家人带来更多的保障,这是再正当不过的yu求,只要他通过合法的途径去努力奋斗,何以存在遏止的理由?总有人以静态的社会观为无限的人争夺有限的社会资源而忧愁,但这个社会是动态的,一种正当yu求驱使下的永不满足,它所导致的自然竞争不但不会让社会资源因此越变越少,反而会促进物质繁荣,发掘创造更多样的社会资源惠及更多的人;而那些不正当的yu求不满也自有相应的制度去约束,轮不到某些人凭自己的一手遮天、一己之好去制约。就像曾经一夫多妻制的陋习自有婚姻法去制约。就像曾经的美孚石油永不满足的不断扩张,结果反垄断法应运而生,这才是正常的策略途径,而按照你说的强权手段思路,应该找个把柄把洛克菲勒抓起来抄没家产,杀J儆猴、以儆效尤才对。这还是过去皇帝老子的那一套,最终的结果是人们可能连正常的商业扩张都不敢了,严重制约经济的发展……当然这就说得太远了,我想表达的很简单——生活对老百姓来说从来都不容易,没有你们的蓄意调控,人们对幸福也不会不去珍惜。以那种强权的手段将人X的正当需求贫瘠化、压制化并不是什麽社会的良药,更不是什麽人X的解药。那样只会让社会陷入停滞,人X一再退化。国家变得落後贫瘠,人心变得野蛮愚昧。所以说一切的症结不在於人X的永不满足这麽简单,正当的永不满足产生的不断竞争并不会导致社会资源的紧张恶化,而那些以权谋私、权钱交易这种不正当的竞争才会,正如我们国家的现状一样,如果问题的根源在於人X的永不满足,那也不是人民的永不满足,而是你们这些权贵集团贪得无厌的永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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