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救世主家客房里温馨干净的陈设,和桌子上姜饼屋前笑得憨态可掬的小雪人。

        他朝小雪人笑了一下,深深望了一眼这个漂亮的小姜饼屋,它有着红砖砌成的屋顶、精致的小花圃和明亮的小窗户,它做得是那样用心而精巧,仿佛透过姜饼屋的一砖一瓦,就能窥见制作者的用心与爱意——这是救世主的家,是他父母生他养他的地方,也是他选择老去的地方。

        他把他最重要的地方,做成了小小的姜饼屋,送给了他。

        他……总是这样。

        德拉科不免想,这个人是不是总是这样,四十年过去了,他早已变得深沉内敛,于是那些未尽的话语,那些过于沉重的感情,他一言不发,却倾注于这些琐碎的日常,那些他注意不了的细节里,沉甸甸又无声地塞进他的掌心。

        他就不怕……他自始至终都发现不了这些吗?

        德拉科不知道。

        他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五十八岁的救世主,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四十年来,他们之间相隔的遥远时光与似乎斩也斩不断的羁绊——连缘分都称不上的羁绊。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了进来,德拉科微微眯起眼,习惯性得感到不适,然后看向外面的风景。窗沿下的积雪啪嗒、啪嗒落下来,带着一种静谧而从容的韵律,冰凌凝结在廊下,折射着并不刺眼的日光,滴落的雨水上散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这是他回到人间的第六天了啊……德拉科想,他飘到窗户旁,指尖去触碰那些慵懒的、柔软的日光,然后他感到指尖传来一种微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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