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所熟悉的生理性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灵魂上的痛意,那些曾经无害的、暖洋洋的日光变得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像夏日的烈日,又像是巨大的火炉。

        他的灵魂就像窗外的积雪,被太阳一晒就开始渐渐消融。

        虽然这种痛意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并且他的魂魄消散得极为缓慢,但他知道,这个属于活人的世界,已经开始排斥他的存在了。

        德拉科其实,一直有种这样的预感,但当这天真正来到的时候,他反倒有了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人世间停留多久,但他隐隐感觉到,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该离去了,他想,他该踏上属于亡者的归途,他该渡过冥河,回归死神的国度,然后归于永恒的寂静——也许他的灵魂会再次转世为人,也许他会从此消散天地之间,德拉科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尽管他确乎死去了四十年的光景。

        但那些,都和现在的这个自己没有关系了。

        他忽然感到了一丝莫大的哀默与惶恐,那并不是因为他要真正意义上地死去,而是因为,他将再一次迎来别离。

        四十年前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与亲人挚友不告而别,四十年后他再次拥有机会与他们一一作别,却依旧感到了属于离别的心痛。

        人也许会习惯失去,却永远难以接受失去。

        何况在四十年后的这段短暂的时间,他又拥有了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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