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映涛来过了两回之后,便颇为感慨:“当今着书立说者多为男子,我纵然想要给人抄写稿件,奈何礼教大防,不是很方便的,如今林姑娘写书,我总算是能当一回抄录者。”
黛玉便笑道:“不过是写着玩儿罢了,和人家正经着述的怎么能够相比?映涛得空儿,便帮我抄写一下,我倒是耐烦写第一遍,只是不耐烦抄写。”
崔映涛笑着说:“书怕重复,写字自然也是这般,写一遍再抄一遍,着实腻烦,便让旁人抄了蛮好,一边抄还一边看了。”
黛玉愈发笑起来:“笔墨拙劣,只怕见笑。”
崔映涛含笑道:“我看过了这几章,倒是颇为有趣,不落俗套。如今坊间的书,要么就是佳人才子,要么就是警世劝善,或者兴亡霸业,公案之类,文字或许有些新意,然而大概套路也都差不多,唯独姑娘这书,却是别开生面,当真是蓬莱异卉,别有馨香。”
之后接连两天,都是日光融融,那地上的积雪很快便融化了,打开院门看外面的道路,颇为泥泞,不过无论如何,已经不再有严寒的危险。
崔映涛便来抄书,抄录了三份,一份黛玉留底,一份送给宝钗,一份送去给顾太清。
顾太清这天接到了紫鹃送来的新稿,便压在砚台之下,将自己的一份诗稿交给紫鹃带回,于是潮音阁中,黛玉紫鹃沐雪元三人便同看这一阙新词,乃是《定风波·恶梦》,读罢之后,黛玉叹道:“这便是‘赋到沧桑句便工’,如今太清姐的词赋,意境愈发的深沉开阔。”
而此时,顾太清则正在读黛玉的那一部《西域妖仙传》,簪花小楷十分工整,看着半点不费目力的,再读那字句,也颇为轻松雅致,不时还见有诙谐戏谑,都是谑而不虐,带了一种莹润文秀的质地。
她这一部书其实是由《西游记》敷衍而来,摘取了里面的女妖成书,只是全部给改了情节,原本的斩妖除魔打打杀杀基本上都没了,主要写的就是一群女妖会同了女仙,在那世外之地逍遥岁月的故事。
讲真黛玉这本书若是论文思之深,比不得《石头记》,然而相形之下却极为轻灵,那想象的也有趣,比如嫦娥善酿桂花酒;织女刺绣最精湛;玉兔制作药品;盘丝洞乃是丝绸纺织的大家,另外还开设温泉汤池,冬季里邀集众姊妹来品茶泡温泉;蝎子精有音乐素养,弹奏琵琶;白毛老鼠精的无底洞种植许多蘑菇;铁扇公主栽培了一方果园,里面荔枝榴莲颇多,最多的便是芭蕉,所以她那洞府便叫做芭蕉洞;万圣公主专门捕捞海鲜;至于白骨夫人,她是收集化石的,在白虎岭洞窟内开了个展馆,另外还能演皮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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