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初抬眸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这伙计一碗一碗的盛粥,那些流民跟恶鬼似的争抢,眼见着要拿到了,又被另外的人挤上,就眨眼的功夫,就摔了一只碗。

        旁边的穆春笑了笑,看着这个场景不说话,任之初也在思考为什么穆春还在笑,摆明着要考验他,汗水从两鬓留下来,看到满满一锅新粥煮好,要是没碗,岂不是砸了场子。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又听到外面瓷碗碎裂的声音,急得热汗直流,他环顾四周,发现棚子后有一排瓦瓮,他顿时起了疑心,昨天搭棚子的事后并没有这些东西,这瓦瓮里究竟放了什么,他皱起眉头来到后面,掀开一个瓦瓮,便看到里面装着满满的咸菜。

        任之初回头看了一眼穆春,挽着手的穆春只是笑,而旁边站在一边总领全局的锦城正好回过头来,那沉静的眼眸实在令他安心。

        他计上心头,立马招呼伙计过来,把数十个瓦瓮都搬出来,立时写了一张告示,“送回完整瓷碗者,可得咸菜一份。”

        这些北地的流民粗鲁惯了,但喝白粥没有菜是很寡淡的,他们也知道粥场本来就是稀粥,却不曾还有咸菜相送,渐渐的那些争吵的声音也笑了,瓷碗落地时的声音也变少了,一个瓷碗并不能改变流民的处境,抢走瓷碗不如送回瓷碗,还能得到一份咸菜,纷纷都把粥喝完,然后领一份可以吃上三四天的咸菜,甚至都自动的排起了长队,不再那么混乱了。

        任之初看到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得不钦佩他的两个好帮手。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领了东西就会变好?”任之初觉得在锦城和穆春身上有学不完的知识,等着他去探索。

        穆春看了看锦城,挑起头来说:“这些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给他们好东西,怕是要疯抢,而给他们便宜的咸菜,他们就会当宝贝似的看待。”

        见任之初又露出那种容易读懂的脸色,穆春拍了拍任之初的肩膀,“少爷,记得喜怒不形于色,虽然话说不得好听,但对待这些流民就应如此。”

        任之初立刻就板着脸,立刻就让穆春抬手摸上他的额头,把他皱起来的眉头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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