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的全心投入,对孟洁而言,既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新的孤独。

        解脱的是,他不再是那个被撕裂的痛苦灵魂。他不再在深夜的书房里,因为无法进入思想的世界而烦躁。他做出了选择,并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去执行它。他身上那种学者的犹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决策者的、锐利而冷静的气场。

        孤独的是,他们之间那些共享思想乐趣的时光,几乎消失了。他们的夜晚,不再有关於福柯或阿多诺的争论。取而代之的,是马格努斯偶尔会带着一身疲惫,坐在她的沙发上,沉默地喝着威士忌,身上还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她不熟悉的气息。

        他从不向她抱怨工作的具T细节。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他不愿将商业世界的尘嚣带入她纯粹的学术堡垒。但这份沉默的保护,却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他此刻最核心的挣扎之外。

        孟洁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知道,她不能像一个普通的nV友那样,劝他「别太累了」或「放松一点」。这些话语,对於他此刻正在承受的重量而言,太过轻飘。她意识到,如果他们的关系只停留在这种互相保护的沉默中,那麽他灵魂中那个最宝贵的部分——那个学者马格努斯——终将被那个孤独的CEO彻底吞噬。

        她必须做点什麽。不是为了拯救他,而是为了留住那个他们共同珍惜的、最初的灵魂共鸣。

        於是,她开始了自己的「非官方研究」。

        学术的入侵

        在一个寻常的星期二晚上,当马格努斯再次带着一身疲惫,坐在她家的客厅里,习惯X地打开财经新闻时,孟洁端着两杯茶,在他身边坐下。

        「我今天读了一篇关於哈尔沃森集团发展史的博士论文,很有趣。」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马格努斯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是三十年前奥斯陆大学历史系的一个老掉牙的论文,”她继续说道,彷佛没看见他的惊讶,“作者的观点是,你父亲当年之所以能在众多传统出版商中脱颖而出,不仅仅是因为商业眼光,更是因为他无意识地扮演了一种‘後殖民文化补偿者’的角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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