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后狭小的房间如同一所阴暗的囚牢,浓重的黑雾不知从何处而来,模糊了房间的边界,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一座隔绝在表层世界之外的孤岛。

  在这个幽灵般的房间之中,唯一的发光体是赤身裸体的“”。瑞庞泽尔浓密的金色长发铺满了整个房间,莹白的胴体散发出皎洁的辉光。她像一尊端坐在火焰中的玉像,浑身上下充斥着强烈的非人感,即使不着寸缕也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心,毕竟,大多数凡人通常是不会主动亵渎神像的。

  “…………”

  这三个音节在他的舌尖反复滚动,埃利诺喃喃地念诵着。他终于见到了真实存在的超自然景象,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就此死去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她是如此美丽,如此神异,黑雾笼罩的幽灵岛仿佛也能在她的照耀下成为埋藏宝藏的金银岛。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血红色眼睛正在注视他,像是岩浆涌动的熔岩湖正在注视攀上火山山顶的旅人。地狱之眼生来拥有壮丽的波澜,它的波澜与旅人无关,不带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

  她正在打量他,如同深渊正在凝视他。恍惚间,他似乎向前踏出了一步,向着深渊踏出了一步。他在不断下坠,坠入深不见底的渊薮。耳鸣更加严重了,尖利的呼啸刺入大脑皮层,血肉骨髓仿佛都要被幻觉中的气流全部搅碎,下腹喷射出湿滑黏腻的温热液体,他软倒在地,如同一滩人形的烂泥。

  脆弱的眼球被灼热的光线刺痛,肉体凡胎即将化为锈水。眼皮下方破裂的血管渗出淡红色的液体,瑞庞泽尔的面容化作视网膜上艳丽的色块。他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又好像仍然被困在沉重的躯壳里。他的思维清晰地描摹出瑞庞泽尔具有奇异魅力的面容,他的嗅觉器官却灵敏地捕捉到从下腹传来的可鄙腥味。这股腥味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甚至连思维也逐渐混沌了。轻飘飘的灵魂被躯体拖着坠落,一起坠向深渊,全都逃不过。

  “瑞庞泽尔”的金发像触手一样灵活,这些细长而美丽的金色触手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的衣物,于是,埃利诺紧实的蜜色皮肤完全暴露在暖洋洋的空气之中。流着血泪的眼睛无法看清瑞庞泽尔的动作,触觉代替视觉感受着一根根细丝在赤裸的躯体上逡巡。它们非常温暖,几乎可以用灼热来形容,轻微的烧灼感覆盖了并不算难以忍受的细密痒意。这只非人生物现在过于安静了,埃利诺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与沉沉的心跳声。

  触手对人类的皮肤失去了兴趣,它们掠过刚刚释放出乳白色浊液的柱状物,径直向下,探入紧闭的隐秘小口。埃利诺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色块。甜蜜的汁液注入了那个小孔,汁液的香气比那些树汁更加浓郁,浓郁到令人头晕目眩,像是某种具有成瘾性的慢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