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太阳像个愤怒的孩子,大吵大闹了一天之后,终于也疲惫地趴在了湛江的尽头,融成了火红的一团。随着江上最后的光芒消失殆尽,群鸟扑棱棱地飞回山中。一时间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唯有那头顶的繁星,在一望无垠的宇宙里亘古灿烂。

        山坡上,远远走来了一个背着长剑,满身灰尘的行人。看到这动人心弦的暮色,他抬起头来,朗声唱道,

        “昔日布衣登高殿,池中金鳞跃龙门;一日看尽京城花,来生再做蓬莱人……”

        此人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大梁的当红名人。姓陈,单名一字青。大梁三百年来,也是金戈铁马,文争武斗,出过多少英雄豪杰。可是要同时摘得武状元和文状元,简直比鲤鱼跳过龙门还难。这小小陈青,晋中平原里不起眼的毛头小子,竟成了创下这奇迹的第一人。

        加上他又生得清秀俊俏,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眼珠像湖水般波澜闪烁,惹得京城的姑娘们芳心萌动。就连长平公主都跑去求皇帝,要赶紧把这小子召为驸马,省得别人捷足先登,惹下是非。

        唱完了这几句打油诗,他自己又觉得吹嘘卖弄,十分不妥,一张俊脸也红得像苹果,忍不住喃喃道,

        “陈青啊陈青,你这是怎么了?前个月戴花游街的时候,还羞得抬不起头来。鸿雁阁上,新科举人云集;你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张口就是粗鄙乡音,满嘴醋味。现在却开始翘尾巴了?还真把自己当公子哥了?”

        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小妹,仍然住在那破烂的泥屋里,只有过年才能吃点鸡蛋和苞米。他更是羞愧不已,将手放在了胸膛上,向着四野拢合的暮色发誓道:

        “我陈青,陈三郎,这次一定不辱使命,去洛尼山把这群蛮族打得落花流水。到时候在圣上面前求个一官半职,让俺妹和俺妈都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慷慨陈词,背后那把长剑也激动不已,嗡嗡作响。剑刃迸发的青光穿透了包裹着的破布,照得他脸颊也闪亮亮。

        随着几声悠远的狼嚎,一轮圆月爬上了山头,将大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银霜。陈青不禁心血来潮,趁着夜色正好,他哼着小曲,迈开大步,不知不觉就走出十几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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