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铜锣的炸响就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了神木村的死寂。
楚惊澜是从草席上弹起来的。心脏在胸腔里像受惊的野马般狂踹,昨夜的记忆碎片——图书馆的漩涡、村民的棍棒、体内那诡异的白浊空间——还没完全拼凑起来,屋外已经乱成了一锅沸水。
“哐哐哐——!”
锣声又急又密,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喊、男人粗野的吼叫,还有某种沉重物体撞击木头的闷响,一声声,砸得人心口发麻。他冲到厢房那扇薄木门前,一把拉开。
夜空,没有月亮。不,不是没有,是那轮本该清亮的圆盘,此刻被一团蠕动的黑影一点点蚕食,只剩下边缘一圈污血般的暗红。血月当空,妖异的光晕笼罩下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从村外顺着风卷地而来,呛得人直想呕吐。
栅栏那边,火光乱晃,人影幢幢。村民们手里攥着猎叉、柴刀,甚至还有锄头,挤在由粗大原木和狰狞兽骨符咒构成的防线后面。每个人的脸都被火光和血月映得忽明忽暗,写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厉。
楚惊澜的目光扫过人群,定在最前面那个赤膊的壮实身影上。是罗铁山,昨天第一个动手抓他的那个青年。他此刻像尊铁塔般杵在那儿,手里握着一柄沉甸甸的鬼头刀,肩胛上那道昨天捆绑楚惊澜时崩裂的旧伤,又在汩汩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痕顺着结实的背肌往下淌,他也浑然不觉。
“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罗铁山的吼声压过了嘈杂,“别让那畜生撞进来!”
他话音未落,栅栏外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陡然加剧。
轰——咔啦啦!
一段缠着符咒的巨木栅栏,像被攻城锤砸中,猛地向内凸起,然后彻底碎裂开来!木屑混合着断裂的兽骨,如同箭矢般四射飞溅。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从破口处撞了进来!
那是一只虎。但楚惊澜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世上会有这样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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