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他视若生命的音乐梦想,都在那场冰冷的手术和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中,被彻底地、残忍地毁掉。这种毁坏,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阉割,将他所有的骄傲、热爱与未来,一并切除。
拆线的日子终于到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动作尽可能轻柔地拆除他胯间层层包裹的纱布。当最后一块沾着药渍的纱布被揭开,露出那道尚未愈合、红肿而狰狞的伤口时,仿佛一道丑陋的烙印,永远刻在他年轻的身体上。
李浩然麻木地感受一切,冰冷的器械触感,医生低低的交谈声,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脸上没有疼痛的表情,没有羞耻的反应,仿佛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残缺的隐私部位,根本不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出院那日,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随即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模糊而扭曲的色块。
朱晓推着李浩然的轮椅,缓慢地穿过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长廊。
医院的中央暖气开得很足,呼呼地吹着热风,但李浩然裹在厚厚的毛毯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尽的寒冷和绝望。
他恍然盯着走廊光洁墙壁上模糊的玻璃倒影,那里面映出一个包裹在毛毯里、蜷缩在轮椅上的瘦弱人形——凹陷的面颊失去所有青春的饱满,死鱼般灰暗的瞳孔没有任何焦点,那分明是一具还在呼吸、却早已死去的尸体。
出租车停在李浩然公寓楼下。高档小区熟悉的一草一木、一景一观,此刻在瓢泼大雨中,却显得格外陌生而冰冷,仿佛每一处都在无声嘲讽着少年偶像如今的落魄与不堪。
电梯平稳上升,钢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此刻李浩然异常敏感的听觉里,却被无限放大,如同钝锯在反复切割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阿然······」朱晓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狭小空间里虚假的平静:「我们去美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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