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五十二,一列空车开去医学院。零点五十八,环线收车。中间隔着六分钟。

        她把本子合上了。前头写了什么,她不用看。那一夜出了什么事,她手里已经有了,不在本子上,在她这一路摸着的东西上。

        “牌子是反的。”她说。

        萧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等她说凭什么。

        “三样。”江小满说,“头一样,墙上的盲文。”

        她看梁棠。梁棠说:“铆死在瓷砖里的,拆不下来。右边那块,环线。左边那块,二号线。我摸了两遍,一个点都没错。”

        “第二样,徐老伯的鞋。”江小满说,“鞋底往左那一侧,磨得比右边狠。一个人天天在一个岔口往左拐,拐一年,鞋底就是那个样子。他嘴上说往右,手先往左拐了半截。他身上记得的,是左边。”

        梁棠接了一句:“我也是脚比脑子记得牢。导盲砖踩七八年,换一块,脚底下先知道。”

        “第三样,那块牌子的缺口。”

        江小满伸出手,在调度台的桌沿上比出一块牌子的样子。

        “徐老伯说,往医学院那块牌子,缺口在左下角,他天天看。我在岔口看见的那块,缺口在右下角。缺口是铁皮上缺了一块,长在牌子上,不会自己挪地方。”

        “那就不是一块牌子。”萧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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