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同一块,换了个挂法。”江小满说。
她没往下说。怎么换的挂法,能让左下角跑到右下角,她还没想通。可不管怎么挂,这块牌子原先在哪儿,徐老伯每天看着,是左边。
盲文说右边是环线。鞋底说他往左走了一年。缺口说往医学院那块牌子,原先挂在左边。三样东西都指着左边,只有挂在头顶上的那两块牌子不是。
萧凛换了一只脚撑着门框,开口了。
“巡道的时候,听老调度说过。”他说,“二号线一坏,牌子对调,引流。规程里有。广播,也播了。这一晚上,他该做的都做了。”
他把抱着的胳膊换了个上下:“死了一个人,死在环线的车上。环线那晚没故障,二号线那晚没死人。两本账,哪一本都对得上。”
他说这几句,声音平平的,一句一顿。可江小满看见,他抱着胳膊的那只手,捏紧了。
外间那块大白板的角上,钉着一张小纸,蓝图纸,画着这一站的喇叭位置,一个圆圈一只:站台十二只,站厅八只。换乘通道那一格,画了一道斜杠,旁边写着:无待装。
江小满把那张图念给梁棠听。梁棠说:“通道里没喇叭。我天天走,通道里只听得见脚步声,一个人的,两个人的,拖鞋的,皮鞋的。没有人说话。”
喇叭在站台上喊了,在站厅里也喊了。通道里没装,那一截路上,人只能看牌子。
江小满想起站务员门口萧凛那句话:引流,第二天头班车之前,再把牌子挂回去。
那一夜,二号线修好的时候,快一点了。末班车空着开去医学院,站台上没人等。牌子挂不挂回去,没人看。挂回去,是第二天早班的事。一个熬到后半夜的年轻调度,大概想着天亮跟老师傅一起换,两块铁皮,十分钟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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