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寂静无声,似乎连呼吸,都只有他一个人的。
他茫然抬头,恍惚地环顾这间色调只有白色与蓝色的病房,手中柔软滑糯的羊绒突然变得粗糙又硌人,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嗅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老公,你,帮我捡一下……”
他声音发抖,手也发抖。他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地数着毛衣上晕开的圆形湿痕,一枚,两枚,三枚,天啊,他都掉了那么多眼泪了,李响怎么,还不来哄他啊。
李响明明,一看到他哭,就会心软的。
他终于撑不住这副摇摇欲坠的骨架,圈着那件仍未织完的丑毛衣,颓唐地将头颅埋进了颤栗不止的手臂里。压抑的抽泣声,艰难地一丝一丝挤出嘶哑的喉咙。
“书婷说……瑶瑶已经知道了……瑶瑶发了好几天的烧……醒过来说……想见妈妈……”
“小兰,小兰回学校了……我让她回的。她说她想陪着我,我不让,我说你不是还有考试吗,你二哥……咳……你二哥要是看到你延毕了,他会……会骂你的……”
“陈泰在我腿上……弄了个文身,写的是母狗。王良……在上面灭烟。为什么没人看得起我,为什么都要来……糟践我。”
“都是我的错吗,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下跪。因为我跪得矮,所以都想来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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