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就到了,”沈从之从另一个窗子伸出头,给徐志怀指方向。“前面那幢吊楼,背对山峰的那个,瞧见没?”
“嗯,”徐志怀应一声,转头看向沈从之,惊觉自民国二十一年,两人在上海仓促地会面后,便再未相见,直至今日。
好在人长到一定岁数,容貌便不会发生剧烈改变,徐志怀看着沈从之,一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老了,还是依然年轻。大抵还是老了吧,年轻的他从不会认为自己犯错。
徐志怀稍稍偏移了目光,似是随口问:“你现在g的什么工作,当教师?”
“刚转到南渝中学,教数学。”沈从之似是不愿多谈,转了话题。“对了,你知道南渝中学的校长是谁不?”
“谁?”
“南开校长张伯苓。”沈从之说着,笑起来。“还记不记得,当年学联来上海开大会,我们几个去凑热闹,回来的路上,你嘲笑南开学子学问浅,蠢笨如猪。”
徐志怀躲开他的眼神。“不记得……”
“也是,一晃许多年了。”沈从之长叹。
感慨着,马车驶出别墅区,停在吊楼前。两人搬行李上楼。吊楼一面临街,一面靠山,屋内也是半明半暗。只有一间卧房,得知徐志怀要来,沈从之早早将自己的东西搬到客厅,将卧房让给他。客厅同时也是餐厅,现在又兼具了卧室,更显拥挤。放好行李,沈从之又下楼取电报。回来,徐志怀洗了两个水杯,正拎着油绿sE的热水壶倒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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