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茂密的枝叶层叠掩映住日光,明净煦然。江祈天还蒙蒙亮时便入宫议事,季云洛闲闲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忽的发现地上一角长着一小丛细细瘦瘦的草,颜色是几近惨淡的绿,仿佛一阵风过就要折断一般。季云洛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却是一株草药。若是在野外,这草药倒也不算难得,只是在淮南王府发现却实在稀奇了。季云洛想着把这株草药移到花盆里种下,好生养着,便要去寻个小铲子来挖。他记得府里的柴房每天有好多仆从进进出出,拿着打扫用的各种用具,想来小铲子大概也在那里,便绕了些远路,走到柴房里去。
柴房里面光线极暗,杂物又多,地上尘土堆积,角落里积满了陈年的灰尘和蛛网。季云洛一进去,便被呛的连咳了几声,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季云洛正吃力的蹲在地上翻找着,就听到柴房门外走来几个老婆子,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的缓缓传来。
“是说这几日相看吗?也是,三殿下也到了娶亲的年岁,听外头的人说,就连陛下也催了好几回呢。”
“可不是,那几个人选都是好的,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几家,不论三殿下相中哪一个,人家都说是早早许了几十抬的嫁妆,就等着三殿下点头,好抬进门呢。”
“那还不是应当的,我们三殿下这样的人物,换了谁不是眼巴巴的想要嫁给他呢,就算是做小也有不够格的,近来的人呐,脸皮就是厚些,也难怪的。”
“谁说不是呢。淮南王府也该有个新主子了。”
那两个婆子是转过来到此取些杂物的,此刻两人拿了东西,并没注意到季云洛,随口交谈着又离开了。
一阵风拂过昏暗而安静的柴房,柴房无人居住因此久未修缮,边角泛黄而缺损的窗纸在冷风中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季云洛仍旧留在原处,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那一刻仿佛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几句话虽不重,却像烧红滚烫的烙印一般直烙在季云洛的心上,教他几乎不能呼吸。他只觉得脸上烫热难耐,像迎面被人抽了一记似的,感觉心里像有个什么地方,被人拉扯着直直的坠下去,难过的几乎要流泪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云洛才跌跌撞撞的从柴房里走出来。绿芜找不见了他,已是有些发急了,此刻见他不知从何处出来,脸色又不好,慌得追着问,“季少爷方才去哪里了?三殿下已回来了,下次去哪可要和奴婢说一声,不然三殿下又要发火的。”
季云洛低着头不理睬她,不似平日那般露出乖乖巧巧的笑意来,只是往里间走,此刻他只想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己安静的缩起来一会儿。
江祈早就听见了两人说话,此刻见季云洛走过来,浑身的衣裳都沾满了尘土,整个人也灰扑扑的,不由得便蹙眉,问道,“身上怎的这样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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