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国交战,流民四处逃窜,许是死了太多人遭了天罚,一连数月未下过雨水。流民刚开始还能找到些兔子鸟雀,到后来只能嚼树皮、食土饱腹。
太阳悬于上空灼着面若菜色的人们,下面的一个个人群像是瘦弱的蚂蚁群们挪动着身躯,接着一个人倒下,他身边的人听见倒地声如狼似虎般扑上。
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干裂的土面,刚开始那人还能哀嚎挣扎着摆脱身上那些想要撕扯他的人,渐渐得哀鸣声弱了下去,这片‘战场’上又成了一片死寂。
仇安回头看了看,眼睛发干,愣了一会又把腰间的带子系紧了些,脚步有些艰难地往前走。
“安安...把,把娘放下吧”,身后女人传来微弱的声音,就这一句话都耗费了方兰很多力气,她的发丝早已凌乱不堪,但是耳垂处还挂着一串银耳坠,耳坠随着仇安前行的步伐不停摆动。
仇安瘦瘪的身子颤了颤,热泪不禁从眼眶涌出,干裂发白的嘴唇止不住想要呜咽却憋了下去,头昂着不停眨眼想把眼泪收回去,用干哑的嗓子还安慰母亲:“娘,很快就好了,我看见前面有水,很快就到了,你坚持住”。
方兰顺着仇安的方向往前看,前面哪有什么水,只有望不到头的干涸地罢了,女人抬起手摸了摸丈夫送给自己的耳坠,用尽最后一些力气在仇安身上挣扎。
本就因为饥饿没多大力气的仇安被方兰的动作扯的倒地,发出的响声在死寂般的流民群里像是信号。
方兰被仇安压在背下时发出最后一丝声响后便消了声音,耳坠静静贴着女人消瘦的脸庞没有摇动。
仇安伏地大哭却被身边涌入的流民扯开,仇安挣扎着想要往里爬却爬不进去。耳边的咀嚼声令人作呕,仇安的哭声很大,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待人们分食完毕后便继续前行,只剩仇安一人还在方兰血肉模糊的尸体前发愣。他将母亲耳垂上的耳坠取走,放入上衣兜里,毅然决然地往流民群的反方向走去,他要回到小甘村,哪怕被马帮杀死他也要回到小甘村。
夏季的白日格外漫长,仇安沿着来路爬上山头时才入了夜。
雷电嘶鸣划破黑夜,一滴雨水落在男人黑黝黝的脸上,紧接着无数雨滴随之降下。许久未进水的干裂嘴唇在接受到雨水时忍不住大张着,仇安抬起头张开双臂像是拥抱天空,眼泪流下又被雨水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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