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的不稳定,就像投注股市一样,一旦发现k线波动不稳定,心里就会发慌,在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投入得不到既定利益回报,甚至还会干扰到原本固定的资产之后,便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收回既往的投入,再蠢,也不会再继续下投了。人类身上,永远都有动物趋利避害的兽性,保护自己是第一本能。
其实这话,更多的不是在说司越宁,而是他自己。在化妆间的那次,池清承认他后悔过,后悔跟司越宁产生了精神上的情感联系,那些骂他性冷淡的人不是没有道理,但他除了身体之外,更不愿意把自己的精神情感交付出去,他是一个极度害怕麻烦的人,尤其是感情这种不受控的东西,像火焰可以燎原,像潮汐可以吞没,也像冰川、沙粒、风,冷,散、握不住。
——更直白一点来说,就是他在害怕。
对,其实他在害怕,害怕司越宁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害怕一切不过虚幻梦一场,害怕只是新鲜感,害怕只是荷尔蒙簇拥下的激情一场,害怕很多害怕......他那么急切地想给司越宁一个身份,就像是在寻找一份踏实,他根本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不跟司越宁和解,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和解。可是......可是,乱七八糟想了这么多,他惊讶的发现,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就是——司越宁现在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还不找他他。
池清低头往上划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其实也没有多少,翻到10月15号就没有了。最早的一条是司越宁出去晨跑的时候拍的路边的一只流浪猫,三花猫的耳朵上还缺了一角,司越宁在微信上跟他抱怨说,这家伙给它买了火腿肠吃还嫌弃,拿鼻尖嗅了嗅就把头扭到了一边,高冷矜娇地舔着自己圆嘟嘟的爪子。还打趣他说,这猫就跟他一样,平时一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样子,背地里在床上,其实比谁都娇——骚。
按池清自我的构想,司越宁不像是一个会对小动物产生怜惜的人设,但不知道是不是受现实世界的影响,司越宁变了很多,很多都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比如会朝他撒娇,耍心眼子装可怜,还会体贴的准备两个人的晚餐。池清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大多混乱,吃了上一顿不管下一顿,起床一杯咖啡,饿了随手在冰箱里找点面包牛奶什么的垫一垫,但是司越宁会把两个人的餐食安排的很丰盛,他的厨艺很好,只是都偏西式。
池清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四四方方小小的头像,照片是一张池清坐在玻璃房里低头看电脑的背影,只有上半身,远处背景里的银杏叶如同一只只展翅欲飞的金色蝴蝶,渲染着浅蓝色的天空。那天他坐在院子里码字,司越宁随手拍的,原本没有照片的灰色小人头像就换成了他的照片。池清忽地就想起来了,司越宁的社交账号里联系人也只有他一位,他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就是自己,这样想来,小狗也很可怜。
就在池清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给司越宁打个电话的时候,楼下起了一整骚动,有人高喊着:“颜姐给咱们送温暖来啦!”导演之前拍了满意的镜头,难得提前给大家放了工,听见呼喊都稀稀拉拉围了过去,气氛也随之活跃了起来。
池清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打电话的时候,曹珏已经换好衣服在下面朝他招手:“下来啊,小池。”池清只好无奈地收起手机走了下去。
曹影帝真的是一个很热情的人,他跟池清说他们晚上跟视后约了饭,要带池清一起去。圈子里的人不管外界传言多么离谱,其实根本上关系都没有那么坏。以前有好事者造谣视后离婚跟影帝有关,因为两个人同期出道,又是邻居而被刻意扭曲夸大,但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点姜蓝跟曹珏的风声,在那些匪夷所思的流言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销声匿迹于网络后,这俩人的关系算是成了圈子里的默契,秘而不宣,心知肚明。
遵从内心来说池清是不想去的,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应酬形式的饭局,毕竟跟视后除了那次在酒会上的一面之缘,剩下的就是在各大广告牌上目睹视后惊鸿艳影的姿容。可他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也堪称的上一句都市精英,这种逢场作戏、迎来往送的局面是常态,何况颜可自离婚之后,对赌协议成功,俨然已经从单纯的演员跻身于资本市场,这次的剧颜可不仅把自己旗下最炙手可热的小花旦送了进来,而且还参与了投资,是一个难得结交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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