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亲爱的,开开门!”

        这时候,卡莱尔被外头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毕竟肩负着神圣使命,他身体的反应快极了,一下就把抹布塞回心上人的嘴里,几乎捅到了嗓子眼:“要是敢不听话,你就完蛋了。”

        他低低警告他,然后走向门口,带着一种坚毅、镇静的神情,慢慢拉下卷帘门。扑鼻的酒臭味儿!卡莱尔不得不先把眼睛闭上,再睁眼,看清门口伫立着一双泛黄的胶靴。“干嘛把——嗝、把锁给换了?难不成也是狂欢节的哪门子预热?我半天没找着锁眼!”胶鞋摇晃着向前,卡莱尔的视线出现了一只手掌,“你瞧瞧!都拧坏了!”上头放着枚瓶盖。

        “你、你一定是搞错了。”卡莱尔说,两只手不由绞在一块儿。

        “什么?噢,兄弟,你这裤子不错。对了,你怎么在我家里?”胶靴突然不再摇晃、站定了,“我老婆呢?”

        “我不知道什么你老婆——你是个醉鬼、你会把一切都、”一声很低、很沉闷的呼唤声从仓库里飘了出来,卡莱尔的心高高地提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你会搞砸一切的!”

        寂静。

        卡莱尔鼓起勇气,掀了下眼皮,看到面前是一个卷头发、酒糟鼻的男人,正带着狐疑的神情朝仓库内部打量。这关头,多不幸啊,又一声呼唤传出来,更清晰,几乎能听出求救的意思了。“那是不是——”酒糟鼻咕哝起来,“没有!”卡莱尔打断他,尽可能架起胳膊、抬高胸部,让自己显得高大一点儿,“什么都没有!这里不是你的家!如果这里是你的家,就不应该这么冷!门口不应该有垃圾箱!还有、还有,”他拼命转动脑筋,说话从没有这样有说服力,“也应该有电视可看;该有一个冰箱,可以放很多吃的!”

        他为这一切找到了根本理由:“这里是我的家!”

        “你说得、嗝、说得对,”对面,胶靴又开始摇晃,“我的家很暖和,有电视可看,也有冰箱,放着我老婆做的烩饭,好吃极了,真的,所有人都他妈应该来吃我老婆的烩饭……”

        “走开,走开!回到你的家去!”卡莱尔大声喊道,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一个人型物件慢慢挪动、爬行着,从仓库内部往门口来了。“啊,没错,这是你的家,而我,我要回我的家了,回我的家吃烩饭……”胶靴摇晃着,掉了个个儿,慢慢朝反方向走去。闷而竭力的呻吟一度挽留了他的脚步,但当他慢吞吞地转过头,想再瞧上一眼时,卷帘门已经坚决地合上了。

        那背后,在冰冷的、没有电视可看,也没有装满食物的冰箱的家中,灰眼睛的一家之主前所未有地愤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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